張登對尋常商人并不看在眼里,招惹不起的就那么幾個人,而這份名單里,既沒有什么張二河,更沒有什么張二。
起這名字,一聽就是窮酸出身。
有錢人家,誰會起純帶數(shù)字的名字,這張二最多是個爆發(fā)戶,何必在意。
就算他要鬧騰,那也無妨,有的辦法讓他乘馬車來,拄著木棍端著破碗回去。
行都司里面,欠自己情面的可不在少數(shù)。
“帶走!”
張登下令。
一干人牽著馬,毫無阻攔地出了馬廄,出了客棧。
張登回頭看了一眼,對掌柜王忠道:“處理好了?!?
王忠低頭送行,眉宇間滿是憂愁,剛一轉(zhuǎn)身,差點驚出一身冷汗,看著近在咫尺的顧正臣,趕忙說:“你,你都看到了?”
顧正臣手持馬鞭,冷冷地看著王忠:“寄存在你們客棧的馬,當(dāng)著你的面,被人給換了,你卻不阻攔。王掌柜,你就是這般做生意,這般做人的嗎?”
王忠面露難色,拉著顧正臣到了里面:“公子啊,不是我不阻攔,而是我阻攔不了,你是外地人,不知那張大使的能耐,他就是這甘州的馬面啊?!?
“別說是一匹馬,他就是,就是看中了你的女人,開口討要,你也不能不送過去。這世道如此,人比我強,不能不低頭啊。這樣吧,你的馬,我貼補一些,免去房費吃用,如何?”
顧正臣用馬鞭指了指王忠的胸口:“可以啊,三匹汗血寶馬,你只要賠得起,我沒意見?!?
“汗血寶馬,三匹?”
王忠傻眼。
娘的,這玩意都是千金不換的寶貝,我就是店盤給你,也換不來一匹汗血寶馬啊,還三匹。
顧正臣沒開玩笑,朱棣的雪滿刀馬是真正的一眼就可以看出來汗血寶馬的那一種,沐春的千里踏雪馬,還有馬三寶的圣訓(xùn)天使阿茲拉伊馬,都屬于汗血寶馬里面,不那么汗血的類型。
汗血,只是棗紅色、深紅色馬毛的緣故,如果馬毛不是這個顏色,它就沒辦法汗血了,但這并不意味著這兩匹就不是汗血寶馬了,真正的汗血寶馬,馬毛也可以是黑色、銀白色、灰色、淺黃色……
單純從汗血的角度來評定是不是汗血寶馬,太過膚淺。
王忠癱軟,靠著柜子坐了下來,多少有些狼狽。
這次實在是,賠不起啊。
扎哈伊站在門口,呵呵一笑:“這才多久,你就失去了自己拉磨盤的馬,還是三匹?”
顧正臣看著扎哈伊,知道這家伙從來就沒走遠,一直在觀察著,笑道:“你打算加入我的商隊了?”
扎哈伊郁悶:“我拒絕!用不了多久,你的馬就會被送人,我看你還怎么拿回來!”
顧正臣轉(zhuǎn)身走向樓梯:“無妨,說不定過不了多久,馬就會溜回來了。王掌柜,剩下的馬若是再少一匹,我拿你去見官?!?
王忠趕忙起身謝過。
扎哈伊有些郁悶地看著上樓的顧正臣:“你干嘛去?”
顧正臣回頭:“自然是回去睡覺?!?
扎哈伊氣得直哆嗦,那可是三匹汗血寶馬啊,那不是狗,聞著味道就能跑回來,馬落到別人手里,你還能拿回來才怪!
這人啊,不是真的愛馬,他愛的是美人!
這不是,就一個國色天香的女人,在他面前款款行禮,還主動獻媚……
“好美啊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