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是園子里晚桂盛開的時候,老爺子院子臨近的小山坡上就種了一大片,此時正有很多孩子在桂花林里玩,清脆的笑鬧聲老遠(yuǎn)就能聽到,大家回來祭祖,也不僅僅是祭拜祖先,更多的是聯(lián)絡(luò)感情,這感情包括大人的,和包括孩子們自小就培養(yǎng)出來的情誼,因為冒冒太小,又身份未公開,老爺子怕他在外面受欺負(fù),就沒讓他跟著其他孩子一起玩,現(xiàn)在見他這可憐樣,實在心疼人,就喊了許默成過來,“你領(lǐng)著冒冒去和別的孩子們玩玩。待會有人過來,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。”他在冒冒的口袋里放上一大包核桃仁,冒冒聽說可以出去玩,又抱了自己的一個玩具熊,還有一只雪白的長毛玩具兔子。
“冒冒,你過去的時候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吃東西,玩具也記得分給別人抱抱?!崩蠣斪又佬『⒆佣嗌俣紩磐?,冒冒這樣貿(mào)然過去,那些小孩子們肯定不會很快接納他。
“恩?!泵懊斑种煨Α?
老爺子看他高興了,就摸摸他的臉,讓林默成領(lǐng)著出去了。
不過事實真就和老爺子預(yù)料的差不多,冒冒一到那里,看到那么多人,哈哈笑著就跑著迎上去了,他想找人和他玩的時候還是很大方的,把自己口袋里的核桃袋子扯出來,又把自己的玩具熊和兔子往人家懷里塞,但是孩子們今天在這里玩,廚房準(zhǔn)備了很多點心,水果和飲料,他帶去的核桃仁也沒人吃,他塞過去的玩具熊和兔子,別人看了一會,伸手就給他丟出去了,他們不是秋里鎮(zhèn)上的孩子,他們家里什么玩具沒有,根本不稀罕這些東西。
可能還記得冒冒搶飯吃的樣子,他一靠近放點心的桌子,有人還推他。
“給吃?!泵懊笆掷镞€抓著一把核桃仁,他大概是想和人換。
“你走開了?!眲e人一抬手把他手里的核桃仁打到地上。
冒冒蹲下去想去撿,許默成抱住他,“冒冒,掉到地上的就臟了,咱不要了。”
都是些孩子,許默成只能勸,也不能真的做什么,可他也沒多少哄孩子的經(jīng)驗,而且又是個陌生人,根本就沒幾個孩子愿意聽他的。
點心也吃不到,冒冒就過去把別人丟掉的小熊和小兔子撿回來抱在懷里,不過原本很干凈的顏色此時沾了草屑和泥土,看起來就有點臟,沒人和他玩,他就在邊上胖嘟嘟地站著看別人,過會可能想起什么,就揪揪兔子的耳朵,抓抓熊的腿湊上去讓人看,但沒人理會他,幾次想加入做點別的,也被人推了出來,有許默成在,當(dāng)然不可能讓他受傷,可也沒更好的辦法讓這些孩子接納他。幾個負(fù)責(zé)看護(hù)孩子們的人過來勸了也沒用,說多了,有個孩子還冷不丁地爆出一句,“我媽媽說他沒家教?!?
許默成此刻只能慶幸冒冒真的還小,聽到這話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,但他心里無法壓制地竄過一抹怒氣,“冒冒乖,咱回去了,改天咱們到外面玩?!?
可是冒冒聽不懂啊,他貪戀這里小朋友多,怎么都不愿意走。許默成一抱他,他就哼唧,最后許默成也沒辦法了,就要了兩個小凳子,陪他在這里坐下。
小孩子都好動,這桂花林又寬敞疏朗,他們就在里面跑來跑去,并不會長久停留在一個地方,冒冒看他們跑開了,就去桌上滿滿抓一把點心放到口袋里,不過他的爪爪小,一大把也就能抓兩塊,他抓過來也不吃,就放在口袋里。別人回來,他就去小凳子上坐著,別人一走,他又去抓一把,他看起來也不是很想吃,可能別人不讓他吃,他不愿意。林默成也只是這么猜,并不清楚一個兩歲孩子的想法。
他只拿又不吃,大半個小時過去,兩個口袋就滿了。
半下午過后,天就有點涼了,許默成見他還不打算走,正準(zhǔn)備想其他辦法的時候,老爺子的電話打了過來,他囑咐看護(hù)幫忙看一下冒冒,自己避開幾步到旁邊的樹下接電話,過會有五六個孩子回來了,桌上點心很多,足夠吃的,他們倒是沒看出少來,可他們看到冒冒的口袋圓圓鼓鼓的,里面的點心都冒尖了。
有人就指著他的口袋說,“你們看,他偷吃,他偷了那么多吃的?!?
更有兩個看著四五歲的男孩子撲過來要掏他的口袋,冒冒看著胖大點,但只是相對于兩歲的寶寶來說的,和有他兩倍歲數(shù)的孩子比,就不夠看,沒等跑開就被人撲到地上了,被人摁著手腳把他口袋里的東西掏了個干凈,連他口袋里剛開始就有的核桃仁都掏出來給他丟了。
老爺子打電話過來是說章時年和陳安修已經(jīng)回來了,讓他帶冒冒回去,可許默成接完電話回頭一看,氣得眼睛都紅了,他克制著怒氣把壓在冒冒身上的兩個孩子拎起來,這時負(fù)責(zé)看護(hù)也過來了,“許秘書,實在不好意思,剛才那邊有個女孩摔到了,我看冒冒在這里老實坐著,就去那邊看了一下。沒想到竟然出了這種事情。”
許默成不想為難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,在很多人的眼中,冒冒來歷不明,只是依托老爺子的寵愛才得到些重視,是比不上其他名正順的章家子孫來地金貴,但凡這些人對冒冒真的看重一點,現(xiàn)在這里就六個孩子,兩個看護(hù),就沒一個注意冒冒的,“道歉就不必了。我不是孩子的父親,我受不起?!彼吹秸聲r年過來了。
“爸爸過來了,冒冒?!彼呐拿懊暗暮蟊场?
冒冒在許默成懷里的時候還沒哭,但是他轉(zhuǎn)頭一看到章時年,他哇地一聲就哭出來了,伸著手要抱,“爸爸,爸爸?!?
這園子里的人知道老爺子的就知道章時年,幾乎沒人不認(rèn)識老爺子,也幾乎沒人不認(rèn)識章時年,一聽冒冒這稱呼,在場好多人臉色都變了,猜測是猜測,即便是無限趨近于真實,也不等于就是真實,可這孩子一喊,用行動證實了那個長久以來的猜測,陳安修和章時年真的是情人。盡管大家聽冒冒喊過很多次老爺子爺爺,但爺爺這個稱呼終究太寬泛,對著很多人都可以喊,不管有沒有親緣關(guān)系,但爸爸就不同了,沒人會隨便稱呼外人爸爸。
章時年來的晚了,并沒有親眼看到事情的經(jīng)過,但一聽冒冒哭,緊跑兩步過來把孩子接了過來。
冒冒受了委屈,小爪爪緊緊抓著爸爸的衣服,窩在爸爸懷里哇哇哭
“時年,抱歉,是我沒照顧好冒冒。讓冒冒受委屈了?!痹S默成這么一說,其他人更抬不起頭來了。
章時年也沒理會試圖過來解釋的人,對許默成說,“回去再說,許叔。”
作者有話要說:手機發(fā),太麻煩了,再不出來,我就只能新來章節(jié)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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