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安修笑說,“那好,我跟他們說一聲馬上就過來。”他讓張幫他盯著鍋子里的湯,自己在噸噸旁邊的位置坐下了。
冒冒從下午到現(xiàn)在基本是在新來的爺爺奶奶懷里度過的,都沒怎么挨過爸爸的身,此時見到他,就張著小手讓他抱,嘴里還啊啊的示意他,生怕他聽不到。
陳安修因為他不肯叫爸爸,最近是不想搭理他的,但看他張牙舞爪的急切樣子,一伸手把人撈了過來,放在自己懷里,冒冒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會坐了,但坐地不是很好,就軟軟的靠在他爸爸的肚子上,陳安修只覺得自己肚子上貼了一塊大大的狗皮膏藥,還是熱乎乎會動的那種。
冒冒之前已經(jīng)喝過奶了,陳安修又動手喂著喝了幾口清湯,在他手里塞了塊去掉芝麻的芋頭條,將人放在旁邊的活動嬰兒床上。樓南看糖果站起來要自己舀菜吃,也果斷把人抱起來,丟到冒冒邊上去了。
一見有人來陪他,冒冒是挺高興的,還主動爬過來,一頭扎進人家懷里,可就他那肉嘟嘟的腰圍,糖果兩只手都抱不過來,而且糖果也沒心思抱他,他的全部精神還在飯桌上那些飄著香味的飯菜上。冒冒坐不穩(wěn)從糖果懷里滑下來,即使人家不搭理,他也不氣餒,趴在糖果的腿上,一口又一口舔陳安修塞給他的那根芋頭條,還很大方地抬手想給糖果嘗嘗。
糖果定定地看他一會,小心抽出|腿,和冒冒并排趴著,又小心地抬頭看了吃飯的眾人一眼,低頭靠近冒冒的嘴巴,啊嗚一口叼走半根。
冒冒一口沒舔著,等他伸開小胖爪子,芋頭條就只剩下半根了,沒等他再次合攏手,糖果舌頭一卷,剩下的那點也沒了。
“呀……”東西一下子就這么沒了,冒冒估計懵了,眾人聽到聲音往這邊看,不過也沒發(fā)現(xiàn)什么,只看到兩個圓臉小胖子挨地很近,糖果的腮幫子是鼓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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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人看兩個孩子沒事,也沒在意,繼續(xù)之前的談論,噸噸和糖球還有作業(yè)要寫,吃完之后,樓南就先領著他們回屋去了,順帶著也帶走了和冒冒擠成一團睡著的糖果。桌上只剩下陳爸陳媽,季家二老,章時年和陳安修。林長寧因為跟著測繪船出海了,沒能趕回來,不過季家二老不會馬上走,也不怕沒有見面的機會。
席間季仲杰又說起安修腦袋上磕到的那個窩,連連感嘆說,“真是天意,天意,原來這么早就被老四打上記號,預定了?!?
那么久遠的事情,章時年也沒什么太深的印象了,不過被他爸爸一提,他隱約記起,他第一次來綠島的時候,是曾經(jīng)給人摔過一個孩子,自那之后好幾年,他都沒怎么抱過別人的小娃娃,就怕給人摔了。被摔孩子的相貌他記不清了,“難道那個孩子是安修?”
季仲杰樂呵呵表示,“是啊,要不怎么說是天意呢?!彼植粎捚錈┑貙窝赖氖虑橛终f了一遍。不論身份地位,人老了,總是喜歡反復叨念孩子小時候的一些事情。
他以為只有一件公案,沒想到還有一遭他也不知道的,章時年的額角隱隱冒出來一滴冷汗,他終于知道安修一晚上那意味不明的目光代表著什么:他又被安修惦記上了。
陳爸爸今天高興,提議再喝兩杯,陳媽媽不好當面說,暗暗拉他,示意他適可而止,不要喝多了。不過這次章時年意外地很熱心,主動站起來也各位長輩斟酒,輪到陳安修的時候,那杯子格外滿。
眾人舉杯,陳安修看章時年一眼,也沒有猶豫,一仰頭倒進去了,再一杯,還是豪氣地很,空杯見底。
章時年莫名松口氣,今晚應該可以好好睡一覺了吧?
陳爸爸也不是真的那么沒有分寸的人,酒喝過了,菜吃過了,雖然時間不是很晚,但想著這老兩口一路顛簸從北京過來,就說,“老大哥,章大姐,你們今天也累了,回房洗個澡,早點睡吧,有話咱們明天再說,難得來一次,你們一定要在這里多住些日子?,F(xiàn)在生活條件好了,家里什么都不缺,如果家里沒有的,就讓壯壯到市里買,你們盡管放心住下。再過兩天,咱們山上的這些花都開了,那才好看。我領著你們四處走走?!?
季仲杰起身答應說,“這次來看安修他們,又找到小老弟你,一定是要多住些日子的?!闭略浦颤c頭微笑。
陳媽媽是知道陳安修酒后那點事的,擔心章時年照應不過來,主動說把冒冒抱回家,今晚他們帶著,“壯壯這酒量,真不知道隨了誰,沾酒就醉?!?
季家二老這時也看出陳安修的異常了,神色看著和往常并沒有區(qū)別,但坐在那里格外老實,大號的乖寶寶一樣。連外套都是老四幫著穿的,一個指令一個動作。
長輩們先走的,章時年扶著陳安修剛要出門,一時沒防備,就被他反扣著手腕,壓在墻上了,“安修……”唇被堵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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