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璟微微頷首,靠在蕭承鈞胸前蹭了蹭,“你冷不冷?”
兩人渾身都濕透了,如今被夜風一吹,頓時冷得透骨。
蕭承鈞脫了兩人的外衣,擰了幾把,放到一邊晾著,卻并沒有松開兩人腰間的繩結,“多虧了這繩結,否則咱倆怕是都活不成了?!?
方才那般兇險的境況,如今想來,若不是兩人綁在一起,互相拉扯著,當真難活。冷靜下來,便是劫后余生的喜悅,兩人靜靜地相擁,互相依偎著取暖。
蕭承鈞感覺到懷中的體溫在緩緩升高,不由得一驚,伸手摸了摸樓璟的額頭,“發(fā)熱了,你是不是還有外傷?”以樓璟的身體,斷不會因為吹一會兒冷風就發(fā)熱,定然是身上有外傷所致。
樓璟蹭了蹭蕭承鈞冰涼的臉頰,“內(nèi)力運轉而已,給你暖暖身子?!?
安國公府世代相傳的內(nèi)家功夫,不僅可使身體輕盈,跳得高跑的遠,練至一定境界,還可以借由筋脈的流轉,內(nèi)力外放,正如現(xiàn)在這般,充當人肉暖爐。蕭承鈞聞,這才稍稍放下心來,索性解開兩人的已經(jīng),將微涼的胸膛貼在一起,互相依偎著取暖。
江水一波一波沖刷著巨石,枯坐在石堆中的兩個,仿若坐于孤舟之中,在無盡的黑暗中沉淪漂泊,孤獨無助,幸而有彼此在身邊,方不覺恐慌。
沒過多久,天色就蒙蒙亮了起來,蕭承鈞用半干的外衣包住懷中人,小睡了一會兒,很快就被晨光驚醒過來。
舉目遠望,這才看清他們的所在,乃是一片亂石灘,青黑的怪石嶙峋而立,參差錯落,小船的木板還在石縫中夾著,木板的碎屑堆中,掩藏著一條人腿,身體被巨石擋住了,看不清楚。
蕭承鈞一驚,拔出了腰間的寶劍,那條人腿動了動,慢慢爬了起來,待看清了那人的臉,頓時松了口氣,竟是善治外傷的云七!收劍入鞘,蕭承鈞忙把人叫過來。
“這劍倒是還在,”樓璟靠在自家夫君身上,看著華光四溢的寶劍,“咦?這是赤霄?”
之前因為劍鞘上包著一層布,樓璟一直沒有注意,這會兒看到嵌著九華玉的劍柄,才發(fā)現(xiàn),這竟是他拿去討好皇后的赤霄寶劍,難怪在廟中能一劍斬斷大刀。
“父后不放心,讓我?guī)е@把劍。”蕭承鈞將劍合好,幸而這劍鞘有機扣,換做別的劍,估計早被沖走了。
云七回過神,立時跪下行禮,順道把還在石灘上昏迷的云八推醒,兩人快速聚了過來。因為站在船頭,這兩個幽云衛(wèi)倒是沒受什么大傷,只是被浪卷過來拍暈了。
“屬下斬了那艄公一刀,他想必也走不遠,”云八查探了一圈,回來稟報,“這里乃是江心,沒有看到云五和云四?!?
云五和云四當時在船尾,這會兒不知被卷到了何處,蕭承鈞嘆了口氣,摸了摸樓璟蒼白的臉。
云七削了兩片木板,將樓璟的胳膊夾住綁好,他的胳膊傷到了筋骨,但并非完全斷了,骨頭上可能有些裂傷,需要修養(yǎng)些時日。
卻說云一他們那艘船,因著風浪大,與樓璟的船離得并不近,行至半路,那艄公妄圖害他們,被云三一把制住,拿刀逼著去尋主人的船只,奈何江上漆黑一片,什么也看不到。
云二和云十奪了竹竿,自己撐船,云九就在船艙里盤問那艄公,雖然艄公熟知水路,這一帶卻有不止一個亂石灘,他們只得一個一個地找尋,還要防著船只撞到礁石。水聲巨大,怎么樣的呼喊都不管用,心急火燎地找了一個時辰,天光才稍稍亮起來。
遠遠的看見坐在高高的巨石之上的兩人,幽云衛(wèi)們差點喜極而泣,齊齊跪在亂石灘上請罪。
蕭承鈞抱著樓璟坐到船上,云九綁著艄公在船頭指路,云二撐船,總算有驚無險的到達了對岸,牽著馬匹的云十二和云十三正站在碼頭等著他們。
“誰讓你害我們的?”找了間客棧落腳,云九提著艄公去了柴房,晃著手中明晃晃的佩刀問道。
“饒命啊,我……我只是聽命行事……”艄公嚇得直哆嗦,顛來倒去就那么幾句話,有人交代了他把這船上的人扔在江中心的亂石險灘,事成之后就給他五百兩銀子。
“是什么人?”蕭承鈞手里倒了藥油,一邊給樓璟揉著青紫的脊背,一邊問云九。
樓璟不僅僅傷到了胳膊,身上也被撞得青紫了一大片,如今趴在客棧的床上,哼哼唧唧地讓蕭承鈞給他揉藥油。
“是臨江縣衙的一個捕快?!痹凭懦谅暤?,那艄公正是因為認識那人,才敢做這筆生意。
“捕快?”蕭承鈞手中一頓,原本料想是他暴露了行蹤,是京中跟出來的那些刺客所謂,但若是那些人,如何能指使得動臨江的捕快?
“疼……”樓璟立時呼痛,那猛然用力的手趕緊離開,他便順勢蹭到蕭承鈞的腿上枕著。
蕭承鈞沉默片刻,又倒了藥油繼續(xù)給他揉捏,“可尋到云五和云四了?”
“還沒有消息?!痹凭耪f起這個,語氣很是低落,他們十六個人從小一起長大,親如兄弟,兩人生死不明,他們十四個也很是難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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