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醫(yī)們向來口風(fēng)嚴,但那也只是對外,他們給公侯之家看病,任何重要的事都是要報給皇上的,所以姜太醫(yī)覺得此事皇室中人會知道也不足為奇,也就順著說了出來。
慕含章驚訝地看向景韶,對方回了他一個“我也不清楚”的眼神,便小心地又問了幾句,直到聽到什么“子嗣艱難”“房事有礙”才真的確認,慕靈寶竟然給凍廢了。
送走了姜太醫(yī),景韶回來的時候,看到自家王妃還坐在原位,蹙眉思索,瑩潤如玉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椅子扶手。
“想什么呢?”景韶看著心癢癢,忍不住把那亂動的手握到掌中,“你以后想事情就抓著我吧。”想想自家王妃會無意識地摩挲自己,要是抓到的是小小韶,嘿嘿……
慕含章抬頭看他,無奈地搖了搖頭:“傻笑露出來了?!?
“嘿嘿。”景韶摸摸鼻子,擠過去跟自家王妃坐一張椅子,但椅子有扶手,兩個大男人根本擠不下,慕含章無奈地起身,卻被他一把拉到懷里,真合心意地把人抱到大腿上。
兩人在軍營里這般坐習(xí)慣了,慕含章微動了動,也就不再掙扎。
“我娘可能有了身孕了?!蹦胶抡娴哪闷鹁吧氐氖职淹?,那手很長,關(guān)節(jié)分明,寬厚有力,掌心和指腹帶著常年握兵器磨出的薄繭。
“是嗎?”這次景韶倒是真的很驚訝,自家岳母都三十好幾了吧,還能懷上?“這可是個好事,找太醫(yī)瞧了嗎?”
慕含章?lián)u了搖頭:“如今那府里正亂著,何況世子又……你可真夠狠的,竟然把他給廢了。”
景韶被那手指摩挲掌心,弄得癢癢的,又不敢出聲,怕他不摸了,便緩緩地回握?。骸斑@可不賴我,他們找到慕靈寶的時候,那廝正在窯子里逍遙,打手哪能記得給他穿褲子?!?
慕含章嘆了口氣:“我想把娘親接到咱們府上一天,找個大夫給瞧瞧?!?
“好啊,”景韶被那句“咱們府上”說得心里美滋滋的,“干脆把娘接過來在這里養(yǎng)胎好了,一年半載的咱們也不離京?!?
“那怎么行?”慕含章笑著瞪了他一眼,“父親還在,斷沒有把娘親接到出嫁子府中奉養(yǎng)的道理?!?
“明日是元宵節(jié),沒理由出來,且咱們晚上還得進宮去,要不就正月十六吧,就讓姜太醫(yī)看?!?
慕含章蹙眉,他本想著找京城中的大夫來,免得此事透出風(fēng)聲,但轉(zhuǎn)而一想,成王府平白無故請城中的大夫,定然惹人猜疑,且在成王府的就是皇室中事,太醫(yī)是決計不會說出去的,便點頭應(yīng)下了。
景韶把下巴擱到懷中人肩上,輕輕晃了晃。兩人一時無,各自謀劃著接下來的事情,午后的陽光透進來,靜謐安好。
“王爺!王爺!你這狗東西,讓開,我要見王爺!”忽而一陣刺耳的尖叫聲劃破了這溫馨的氣氛。
慕含章從景韶的腿上下來,站起身理了理衣襟,轉(zhuǎn)眼看向臉色陰沉下來的景韶: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景韶站起來,叫侍衛(wèi)把宋凌心帶到聽風(fēng)閣去,自己也起身向外走,對自家王妃道:“去東苑睡個午覺吧,我把這事處理了就去陪你。”
慕含章不贊同的跟著走了出去:“內(nèi)宅的事我來處理就好?!?
“這事我得出面,”景韶冷笑,“你當她鬧什么,她那個爹今日在朝堂上可差點害死我?!?
兩人一起到了聽風(fēng)閣的書房,宋凌心見了景韶就撲過來,被一閃身躲過了,啪嗒一下摔了個結(jié)實。
“王爺,我父親也是逼不得已??!這真的不關(guān)妾身的事?。 彼瘟栊母纱嗑团吭诘厣?,拽著景韶的衣袍哭訴。
景韶冷冷地看著腳邊的女人:“不關(guān)你的事?那為何別的不提,單拿王妃出來做文章?”
“朝堂上的事,我一個婦道人家哪里懂啊!”宋凌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。
慕含章蹙眉,大致猜出是怎么回事了,朝堂上剛發(fā)生的事,他都不知道,宋凌心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,還反應(yīng)如此迅速。留著這樣的人在府中,早晚還要生事端。抬頭看了景韶一眼,那人眼中已是厭惡至極的神色,今日他說要出面處理,想必是決定放棄宋凌心和她爹了。私心里他自然是希望景韶沒有妾室的,但若今日休了宋氏,府中就只剩下他一個正妻,免不得還會有人往府里塞小妾。
甩袖扯開自己的衣袍,景韶轉(zhuǎn)身走到書桌前,提筆寫了一封休書。
“王爺!”宋凌心對著休書看了半晌,突然尖叫一聲,“王爺,父親也是為你好,功高震主,找理由也好避過風(fēng)頭??!”她以妾妃身份被休,父親又得罪了成王,以后的日子可怎么過啊!
“成王府不養(yǎng)吃里扒外的東西?!本吧乩溲劭粗?,這個女人從一開始進府他就不喜歡,即便是上一世也沒什么感情,不過是為了拉攏宋安而已,如今這個作用也沒有了,宋安那種無能之輩,幫不上忙還只會拖后腿,今日他已經(jīng)跟哥哥商量好,把宋安盡快拉下來,這個女人自然也留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