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說全軍散開,采用陣型更加松散的偃月陣,或者鶴翼陣。
雖然騎戰(zhàn)這種事是陣型越密集越好,密集的騎陣可以帶來極大的沖擊力。
然而在對面的數(shù)十門大炮前,部日固德臺吉必須做出犧牲。
只是這‘散開’后面的一個字,卻卡在部日固德臺吉的咽喉內(nèi),沒法道之于口。
只因這個時候,他望見那兩萬五千晉騎軍竟然不做任何休整,全軍就宛如一把絕世無匹的寶劍般斬擊過來。
這個時候,那艘云中戰(zhàn)艦的紅衣大炮紛紛開火,在一片硝煙當中將一大片的散彈轟灑下來。
這些散彈都有手指頭大小,從相距十五里的三千丈高處轟落,依然有著莫大威力,所過之處血肉飛散,筋骨催折,大量的血霧散于天空。
整個蒙兀騎軍的陣型都遭遇了重挫,不但陷入進數(shù)十個深坑,他們原本正在形成的沖擊之勢也被阻斷。那就像是人在奔跑的途中,被掐住了脖頸。
這些該死的晉人!
部日固德臺吉幾乎從牙縫里面吐出了這句話,環(huán)視著四周,然后驚恐的發(fā)現(xiàn),這個時候他們想逃都沒辦法。
后方就是一條比較狹窄的山谷,兩邊都是山丘。他如果下令散開奔逃,只會造成更加慘重的傷亡。
所有人都會擁擠堵塞在山谷口,然后被晉人屠殺殆盡。
顯然對方的晉軍統(tǒng)帥是早有預謀!
沖!所有的蒙兀勇士,都隨我殺過去!
部日固德臺吉的雙眼赤紅,他知道自己的軍令,會造成慘重傷亡??芍辽贂橐徊糠钟率總儬幦〉缴鷻C,他們的希望在對面,在對面的那片寬闊平原!
轟!
這已是那艘云中戰(zhàn)艦的第三輪開火,往北面飛濺的散彈,收割了整整一千二百位騎士的性命。
而就在這之后不久那些晉人騎軍,就突入到蒙兀人的騎陣當中。那兩萬五千騎浩浩蕩蕩,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一切,長驅(qū)直入,銳不可當!
吼!
部日固德臺吉看著自己部下的將士,就如被割倒的麥子一樣,紛紛倒在了對方的騎軍陣前。他不禁怒聲咆哮,宣泄著心中的不甘。
就在此時,部日固德臺吉望見一個身穿銀色戰(zhàn)甲的戰(zhàn)將,從千軍萬馬中殺出。他手持著碩大的斬馬刀,刀芒四溢,橫掃前方百丈之地。
那神意殺機,則定定的遙鎖住了部日固德臺吉。
吾乃宣府總兵方瑛!敵酋受死!
部日固德臺吉匆匆揮刀,擋住了方瑛斬擊過來的斬馬長刀。
當雙方正面交擊的時候,部日固德臺吉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駕馭的‘萬軍之勢’已經(jīng)瀕臨潰散,他就仿佛被蠻牛撞擊了一樣,整個人飛撞出去,宛如流星一樣墜落在三十丈之外。
之后部日固德臺吉還未起身站穩(wěn),方瑛就已經(jīng)駕騎而至,一道凌厲雪亮的刀光,將他的人頭斷落。
他臨死之前,聽見了方瑛震撼戰(zhàn)場的嘯聲。
吾乃宣府總兵方瑛!已斬敵酋部日固德!
這一瞬,那兩萬余晉軍都齊聲振吼,一股狼煙血氣直沖云霄。
他們的士氣高漲,鋒芒則更加所向披靡,將前方的一切敵人,都踏平轟碎!
※※※※
僅僅一刻時間不到,李軒就已經(jīng)收到繡衣衛(wèi)傳來的清水河戰(zhàn)報。
他的臉上,頓時就現(xiàn)出了笑意:方瑛與范廣二人已經(jīng)在清水河擊潰蒙兀四萬騎軍,方瑛陣斬部日固德臺吉!
朱國能就精神一振,面現(xiàn)潮紅之色:張家口那邊呢現(xiàn)在情況如何
這封戰(zhàn)報只說了清水河一戰(zhàn)詳情,沒有涉及張家口。
李軒微微搖頭,面色自若;不過部日固德臺吉一部既然已被擊潰,張家口那邊應該問題不大。
部日固德臺吉一部七萬騎,不但有著看護那數(shù)百萬頭牲畜的任務,還有著策應張家口沿線衛(wèi)堡的責任。
可隨著部日固德臺吉麾下四萬主力騎軍潰滅,他們不但看不住那三百萬頭牛羊,就連張家口也守不住。
也就在一瞬之后,又有一道飛符落在李軒手中,他一眼掃過信符內(nèi)容之后,當即唇角一挑:來了!又是一個絕好的消息,就在剛才,萬全四衛(wèi)軍馬已收復鳳凰山堡!
鳳凰山堡,正是張家口沿線最重要的堡壘之一。
這衛(wèi)堡一落,蒙兀人的后路就已斷絕了將近一半。
看來時機已至!
少傅于杰抬頭看著天空那已逐漸偏西的大日。
此時正是申時二刻(下午三點半),不但烈日的威力大減,氣溫也會逐漸降低。所有晉軍都已經(jīng)休息睡眠了大半日的時間,體力充沛,精神健旺。
少傅于杰不禁長吸了一口氣:傳令諸軍整備軍械,準備出塞列陣!
按說這個命令,該由李軒這個主帥下達??缮俑涤诮芤呀?jīng)迫不及待,他知道大破蒙兀軍的機會就在眼前。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