軒正浩坐在沙發(fā)上,忽然淡淡說道:“你要殺我給林嵐報仇,那便動手吧?!?
葉寒呆??!
這樣的來殺軒正浩,讓他心里很不痛快。故事里,劇情不應(yīng)該這么演的。
“你為什么要這么做?”葉寒不解的問。
軒正浩道:“我倒也不是求死,但我知道,若要你就此放過我,你斷不會肯。但我若要你就這般殺我,你也不會殺。所以,你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有興趣聽我說下去了對嗎?”
葉寒道:“好,你說吧。如果你能說服我不殺你,便也算你本事?!?
葉寒說完便也坐在了軒正浩的對面,艾莉森則緊張的站著。她真不希望葉寒和軒正浩生死相對。兩個人都算是她的恩人,而且她覺得軒正浩不是壞人。
“你是天煞皇者,大氣運馬上要降臨?!避幷普f道:“如果我說我對你有用,可以在將來幫你很大的忙。我想你一定不會因此放過我,因為你無法寬恕,無法忘懷我是如何殺了林嵐。因為我是你的仇人。但是,寬恕仇人也是一種力量。你是將來的皇者,為了很多東西,你的千秋大計,你必須學(xué)會和仇人親密的合作,學(xué)會兩面三刀。”
“我無法寬??!”葉寒說道。
“那你永遠(yuǎn)也難進混元,因為你是在隨著你的心性隨波逐流??此祈樚於?,但是,你掌控不了你的人生,掌控不了波浪的運行?!避幷频穆曇艉艿芾?,字字催心。
葉寒依然不為所動,道:“如果你想僅僅憑這番話就像滅了我的殺念,那似乎是你太天真,也太不了解我葉寒了?!?
窗外的北風(fēng)在呼嘯,那風(fēng)聲聽起來像是在鬼哭狼嚎。
葉寒如今的修為,自然不會為軒正浩的語所動。一切斗口的語都是弱敵人氣勢的伎倆。葉寒在化勁時就已不為任何語所動,更何況是如今。
軒正浩沉默下去。
“如果你無話可說,那我可要動手了?!比~寒眼中閃過精光寒意。
軒正浩身上并沒有任何沮喪的情緒,淡淡道:“我索性把話說明。我沒有投靠云默,只因為我在等你?!?
“等我?”葉寒道:“為什么?”
軒正浩道:“你應(yīng)該還記得之前,我代表巴西隊與你華夏隊對決,最后我們慘敗。但我卻沒有被基地抹去,這一點也應(yīng)該是你最奇怪的地方對嗎?首領(lǐng)那樣的人,無論我有什么本事,也是跳不出他的手掌心?!?
葉寒的確很奇怪。
好在軒正浩并沒有賣關(guān)子,繼續(xù)道:“我當(dāng)時催眠了首領(lǐng)在我身體里的金蠶蠱,讓金蠶蠱自己離開我的身體。然而最終,首領(lǐng)還是找到了我。那天天色很晚,我躲到了東北,天氣很冷。他像是一尊神祗站在我面前,不可抗拒,不可逃脫。首領(lǐng)靜靜的看了我三分鐘,隨后他轉(zhuǎn)身便走?!?
“我本來以為已經(jīng)死定了,這些年來,我的心中一直很徘徊。我有時候想就這樣死掉,但是我又不甘心。不甘心是因為我活了這一輩子,從來不知道心痛,與人之間的感情是什么東西。在遇到首領(lǐng)的那一刻,我知道我活不成了。我反而覺得解脫了??墒沁@時候首領(lǐng)卻離開了,我自然不懂不肯,于是大聲質(zhì)問,為什么不殺我?”
“首領(lǐng)停下身形,他說,我本來是想看看能煉化我的金蠶蠱的人是何方神圣。卻沒想到你是催眠了它。我不殺你,是因為你是我的同類。”
軒正浩說到這里,情緒低轉(zhuǎn),忽然蒼涼一笑,向葉寒道:“知道為什么說我是他的同類嗎?”
葉寒干脆的道:“不知道。”
軒正浩道:“其實你是知道的。因為不管是我,還是云默,還是首領(lǐng),都是沒有感情的人。他們是為了修為而拋棄感情,將自己的心志練得不像一個人。首領(lǐng)求仙道,云默求權(quán)勢。而我,我生下來就因為精神力強,而被當(dāng)做了試驗品。我從一歲到十八歲的世界里,接觸的都是冰冷的器材和封閉的實驗室。直到十八歲,我的養(yǎng)父去世,我才得以離開那個實驗室?!?
“當(dāng)我離開實驗室時,我試圖去像一個正常人生活。但是我悲哀的發(fā)現(xiàn),不管是什么樣的事情,都在我心中起不了一絲波瀾。有一天晚上,我看見一個歹徒搶劫一個女孩子。不僅搶劫,還劫財劫色。我看見那個女孩子望向我,眼里滿是求助。我走開了,我試圖說服自己去救那個女孩。但是我心底深處沒有任何的波動,她的死活,與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?”
“我一直在這個世界上尋覓,我覺得我應(yīng)該擁有正常人的感情。所以我靠自己的本事贏得了一筆財富。我買了房子,將自己打扮的像一個富二代。我去追求一個女孩子。那個女孩子是一個品性很好,不為任何錢財所動的好女孩。我每天準(zhǔn)時等她下班,足足有一年的時間,我每天都把心思花在她的身上。終于,她被我打動了。就在那天晚上,我們進行燭光晚餐,她答應(yīng)嫁給我了??墒蔷驮谀且豢?,我絲毫沒有感受到心中有任何的喜悅,任何的波動。就好像她答應(yīng)嫁給我,是一件與我無關(guān)的事情。我甚至連憤怒的情緒都找不到。于是,我離開了那個女孩,去了非洲。我試圖在非洲那邊難民中找回良知,試圖在風(fēng)景中找回做人該有的樂趣。但是,我失敗了。所以我寧愿被關(guān)在非洲的牢籠里,終此一生。在牢里那段日子,我反而覺得很寧靜?!?
“后來,巴西隊的人救我出來,邀請我加入。我覺得造神基地是一個充滿危險的地方,也許在里面會有一些收獲。所以我答應(yīng)了。雖然我覺得在牢籠里很寧靜,但我始終是一個人,這輩子永遠(yuǎn)都體會不到感情,我覺得這不算真正的活著?!?
“不管再多的嘗試,我始終沒有辦法去擁有感情的波動。結(jié)束了巴西隊的生活,我收養(yǎng)了一個小女孩。我給她取名叫軒冰云,跟她在一起生活的幾個月里。我每天說服自己對她微笑,給她錢,關(guān)心她的生活。每天,我都需要在鏡子前說服自己,命令自己必須這么做。有一天,冰云削水果將自己的手指幾乎要削掉。她是想削給我吃的,鮮血如注。我就在一邊看著,她忍著淚水看著我,悲切的喊叔叔。我愣了好久,才反應(yīng)過來,我不應(yīng)該這么冷漠。我應(yīng)該去幫她包扎的。于是,我命令我自己去關(guān)心她,給她包扎?!?
“再之后,云默找了過來。他抓了軒冰云威脅我。我故意使出破綻,表現(xiàn)出很關(guān)心軒冰云。等到云默放松警惕,我立刻離開。我隱隱覺得不對,軒冰云還在云默手上,她的生死難道不管了嗎?我這樣問自己,可我心里卻很明白,她的死活,與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?我無法欺騙自己的內(nèi)心?!?
“我自然是不肯效忠云默的,那怕我知道,以我的本事,在他那兒,一定會受到重用。但他同樣是一個無心之人,我如何肯跟他繼續(xù)沉淪?”
軒正浩的述說淡淡,依然是沒有絲毫的感情。
但是葉寒和艾莉森聽的卻有些震撼,不是去怪軒正浩的無情,而是覺得他很悲哀,非常的悲哀。那種想要擁有感情,想要去愛一個女孩,疼一個女孩的,卻始終欺瞞不了自己的內(nèi)心真實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