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檀做夢都希望寶寶能是她的女兒,但卻不想因為這種原因得到這個孩子,對梁冰冰的提議避而不談道:“你現(xiàn)在說這些還太早了,等到塵埃落定,興許就會后悔,到時候我可不還你。”
現(xiàn)在當然不是適合開玩笑的時候,但她一時間想不出適合調(diào)節(jié)氣氛的法子,只能是趕鴨子上架的帶過。
梁冰冰緩緩抽完了夾在指尖的煙,直到被未熄的火光燙到,才想起把它掐滅在煙灰缸里。
安檀沒有再問她有沒有事,因為這已經(jīng)是明擺著的了。
她們趕在陳焱從眼下的麻煩中脫身之前收拾東西離開酒店,然后在去往另一家更靠近機場的酒店之前,先去了一趟醫(yī)院。
一回生二回熟,梁冰冰這次再走進太平間時,卻是不比先前淡定。
“早知道我心理素質(zhì)這樣不行的話,之前就不來看他了。”她想要強顏歡笑,但臉上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哭。
“如果我上次沒來看他,以后想起他來,大概會一直是他上飛機前笑著的模樣,現(xiàn)在好了,我弄巧成拙,一閉上眼睛就是他躺在冷柜里的樣子,要是大晚上的夢到他,說不定會被嚇醒?!?
程前離世之后,梁冰冰一次也沒有夢見過他,就好像小瓷人摔碎前的莫名心悸就是他對她最后的告別了。
太平間的工作人員對她們印象深刻,簡單登記就要去拉冰柜,但梁冰冰卻是阻止道:“我這次不是來看他的,我是來帶他走的。”
“你們已經(jīng)聯(lián)絡(luò)好殯儀館了嗎?沒有的話,這邊可以幫忙介紹?!惫ぷ魅藛T按部就班的詢問。
無論生前經(jīng)歷如何,人一旦死了被送到這里了,待遇就都是一樣的。
安檀可以按照容宴西離開前的建議一樣,打電話給容氏的分部負責人,讓對方去把后續(xù)的一切處理好,但是她沒有。
梁冰冰需要一個完全發(fā)泄出內(nèi)心痛苦的機會。
“那就麻煩介紹一下吧?!彼x擇接受工作人員的建議,反正程前的后事不會在這里辦,就算送到殯儀館去也只是火化,
單是想到這里,梁冰冰心口就是尖銳一痛,直到上了殯儀館的車都還沒緩過來。
安檀曾經(jīng)送過父親最后一程,但當時有安成江和容宴西打理火化之前的事,像這樣親身體會一個人變成罐子里的一捧灰的經(jīng)歷還是破天荒頭一遭。
殯儀館里的工作人員一天要燒不少人,反應(yīng)已經(jīng)稀松平常,在確認過梁冰冰可以作為程前的家屬簽字,并且不需要告別儀式,只想盡快將他的骨灰?guī)ё吆?,便遵照她的意見安排了加急?
很快,梁冰冰就選好了一個顏色相對濃烈的骨灰壇,她戴上工作人員給的手套,抿緊下唇開始撿骨。
安檀在旁邊陪著,幾乎要不忍心去看她此時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