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一株西府海棠,花開的時候,十分繁盛,如云似錦。這是我剛進(jìn)府的時候栽的,那年我十歲,吵著鬧著要會嚴(yán)家。老東西跟我說,種下這棵樹,它能在這里扎根,你也能。那時這株海棠比小拇指都細(xì),葉子還干枯了,沒想到種下去后,它竟奇跡般活了,如今它已長得這般高?!眹?yán)暮這話里頗多感慨。
許多年過去,樹長高了,人也變了,世事更無常。
正在嚴(yán)暮感慨良多的時候,上官胥出來了,穿著一件淺藍(lán)色的袍子,面色有些憔悴,人也瘦削了許多,看上去十分沒有精神。
他先睨了嚴(yán)暮一眼,再看向那株海棠,道:“事實上你種下的那棵海棠已經(jīng)死了?!?
嚴(yán)暮皺眉,“什么意思?”
上官胥干咳一聲,“死了就是死了,我還不是怕你哭怕你鬧,趁夜里偷偷移了一棵種這里。哪知道夜里太黑,沒太看清,種成了別的品種。這棵不是西府海棠,而是垂絲海棠。”
嚴(yán)暮臉一黑,“那時沈云舟說我這是垂絲海棠,我跟他爭辯,我們倆吵得面紅耳赤還打了一架?!?
“云舟受了委屈,我就哄他說新來的這位弟弟不太聰明,讓他以后多讓著你。”
“他后來叫我傻老七,直至我功夫比他厲害,將他狠狠揍了一頓后,他才不敢這么喊了?!?
上官胥笑了笑道:“所以我從小就教育你,不要相信任何人,即便是你覺得最親的人,你與他親,他與你未必坦誠。”
嚴(yán)暮冷哼一聲,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。
柳云湘上前兩步,沖上官胥頷首,“上官督主,今日我們來是有事……”
“王妃,先坐吧,嘗嘗下面孝敬的大紅袍?!?
上官胥打斷柳云湘的話,沖門口一小婢女招呼了一聲,隨后在嚴(yán)暮對面坐下。很快那小婢女過來,提著茶壺和茶杯。
上官胥讓她放下,而后親自倒了三杯茶,一杯推到嚴(yán)暮跟前,一杯推給柳云湘。
“二位嘗嘗,這大紅袍每年產(chǎn)量極少,下面孝敬的也不多,平日里我還舍不得喝呢?!彼f著看向嚴(yán)暮。
嚴(yán)暮端起面前這杯茶,嘴角扯了一下,“別人遞的茶,再難喝,本王不嫌棄。但督主遞來的茶,再好喝,本王不敢喝?!?
上官胥笑了一笑,繼而端起自己面前這杯茶,細(xì)細(xì)品了一口。
“七殿下如今身份貴重,若在奴才家里出事,奴才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。”
嚴(yán)暮哼了哼,這才喝了一口,“你孤家寡人的,統(tǒng)共也就一顆腦袋,還不值錢?!?
“那些年家里人多熱鬧,后來一個接一個離開,家里就清凈了。清凈了也好,我本就愛清凈,可大抵是年紀(jì)大了,這一二年心里總覺得落寞,想再聽聽那鬧聲?!闭f到這兒,上官胥搖頭苦笑,“可你們注定不是這院里的海棠,根兒不在督公府?!?
嚴(yán)暮眉頭皺了皺,有些不耐煩道:“你下手殺我的時候,倒是干脆利落的緊,如今說這些,你自己不覺得可笑?行了,我不與你廢話,今日來是要你行個方便,將我的東西還給我?!?/p>